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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República Bolivariana de

2019-11-01 13:08

第二节:人与狗废话少说,书接上回,前文说到了整个国际特种兵班的训练安排,用了几句话概括了一下阶段训练的特点,那么这回让我们细细说来,先说第一回,也就是第一阶段。

图片 1 “猎人学校”的训练以残酷闻名

第二节:人与狗

废话少说,书接上回,前文说到了整个国际特种兵班的训练安排,用了几句话概括了一下阶段训练的特点,那么这回让我们细细说来,先说第一回,也就是第一阶段。这个阶段中其实涉及到了很多科目,不过在我后来的回忆里能记起来的真的不多了,不是因为时间流逝,而是那个月确实太令人崩溃,崩溃到混沌,人在混沌的时候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多的细节。所以,我想归类说,这样容易些。

先说物,旗和骷髅头:开训第一天的集会,操场周围TNT咣咣直响,机枪一个劲儿的扫射,着实震撼,起到了下马威,杀威棒的作用,一群抹着迷彩油的家伙大呼小叫,叽里呱啦拿着一张破纸念一通儿后,就把一杆小旗交给了我们中的一个学员,上书“第九届国际特种兵班”当然了,西班牙文的。看到旗我还想,这也忒抠搜了,一块破三角布挂杆子上了,跟红领巾似的,看我党国的大旗多阔气,迎风招展,排山倒海,彰显大国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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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着迷彩油的哥们,我得登革热的时候就是他每天送我到医院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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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骷髅头,确切的说是一根碗口粗的木头缠上绳子上面用一把匕首插着的一个骷髅头,我们叫它Gonba。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骷髅头怎么也这么抠搜,那么小的头充分暴漏了委国人民智商是硬伤的先天不足,(后来轮到我抗这玩儿意得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头骨原来是假的,顿时让我的人种决定论散了一地,原来他们智商低并不是头骨小造成的。)可就是这两个抠搜的玩应儿,在以后的日子里让我们遭受了各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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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我们的带头大哥。其实在开课之前我就知道会有一条狗,而且会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很久,但第一眼见到它,我又失望了。大哥,好歹您也是curso的带头大哥,长得凶悍一点儿好吗,不像藏獒那么彪悍好得也像松狮一样能唬人吧,好家伙,中华田园犬,人送外号,土狗,还是小土狗,我本以为这物种只量产在中国,没想到,它也偷渡来了南美。这种心理落差让我很不能接受,就像王宝强给吴秀波当了带头大哥,太考验人心理承受能力了。后来这条狗在野外生存课程的时候被我们手刃了,痛下毒手的不是我,但为他整理仪容的是我,我强忍着痛失带头大哥的喜悦,扒了它的狗皮,让它去的亮亮堂堂,不带走一丝牵挂,还付出了一把折刀的代价,大哥,我也算是对的起您在天之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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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黄狗就是带头大哥,巧了,狗身后的就是他的杀身仇人,他俩关系其实最好。

再说人,学员:加上我朝精英和一个老莫,这期curso里差不多小六十人,前前后后接触之下,让我的人种决定论坚定无比。班里能当管事儿人的基本是军官,军官基本是白人,白人一看基本都是欧洲后裔。南美人个小,粗壮,特别是印第安人,路上猛虎,水上秤砣,一把砍刀横行山岳丛林。老莫:他在墨西哥已经是军士长,三个孩子的爹,经验丰富,素养超群,吃苦耐劳,为人和蔼,对中国人最好的也就是他,我们在语言学校就见过面,那时候听他讲西班牙语,跟蹦豆似的,真心搞笑,但开课后也真心把他当大哥,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前一阵子看了一部电影叫《边境风云》,墨西哥如此的水深火热,老莫,保重。黑人:基本继承了奴隶制时代的光荣传统,苦活累活脏活基本都他们干了,每天一边干活一边叽里呱啦说我们搞种族歧视不待见黑人。黑人最大的特点是能歌善舞,音乐节奏感极好,第一阶段地狱周没结束就学会了《纤夫的爱》,配上迈克尔杰克逊的魔鬼舞步,画面感十足。烂人:这不是一个人种,是一类人,六十个人当中有几个一看就像吸毒过量的瘾君子,白人,南美人,黑人都有,废话奇多,贼眉鼠眼,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通过初选的,果不其然,一个星期一过,六十个人剩下了24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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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奖的三个学员都是白人,其中两个分别是国民警卫队将军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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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和老莫,中国人的老朋友

教官:一般时时刻刻跟着我们的就是两个黑人教官,都是士官,都是前一两届毕业的学员,说实话变态程度不是很没底线,特别是第一阶段中后期,有时候甚至能小小的网开一面,但有几个军官教官就很没人性了,他们一出来要不就是跳水坑,要不就是熏瓦斯,有几天晚上连续熏瓦斯,跳水坑,再跑步,还得脱光了在锯末堆里滚几圈再穿上衣服,不穿鞋在咯咯楞楞的水泥地上跑步,一跑一整晚。那段时间正好赶上10年南非世界杯,这几个教员通宵看球,我们就是围着篮球场通宵跑步,他们大呼小叫累了,就出来看看我们,顺便加几个变态科目,然后回屋接着看。所以14年再看世界杯我就脚底板疼,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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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常驻教员有一个怪咖,年纪很大,兵龄很长,专职野外生存和后半夜浇凉水。野外生存课杀动物如麻,吃各种生猛海鲜,纯生的,麻痹吃香蕉不吐皮,真是看的人硬不起来。这大爷最狠的就是每天晚上后半夜两三点我们刚躺下的时候来叫我们起床,方式很特别,用桶。学校在大山里,一到晚上盖纯羊毛的毯子都冷,这大爷一桶晶晶亮透心凉下来,让你精气神倍儿爽,迎接崭新的一天。起床以后也不干别的,还是用桶,一把铁皮水桶,一个水龙头,让我们的后半夜独沧然而泪下,群湿身而得瑟。浇完凉水就开始跑步,顶着山沟沟里刺骨的阴风,跑到天亮,跑到全身干爽,再跑到全身再次湿透,这老大爷还红光满面嘎嘎直叫,我当时真想问他:“大爷,您是任我行转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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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个本学校的教员外,第一阶段还陆续有几个特种部队的的军官来轮值培训我们单科目,其中有一个对我很好,第一阶段结束后的假期里,竟然到语言学校找我,还请我吃饭,这在委内瑞拉人当中绝无仅有,他们抠逼民族从来都是接受别人的恩惠当理所当然。这个教员竟然请我吃饭,这让我很惊讶。地狱周之前我们每天凌晨四点准时拳击对抗,最后一次对战抽签中我抽到的对手竟然是尼玛全班最高最壮的黑人,教官也特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将我俩安排在了最后一组,估计是想压轴垫场。上场之前我很紧张,更加迷茫,已经连续多天没有合眼的我们眼神都很空洞,轮到我时甚至有些呆滞,可就是这个轮值的教官过来鼓励我,说了一句我能听懂的西班牙语“我知道你会打,你能赢”,结果我真赢了,并且是两次击倒对手的完胜。时隔多年,我一直记得他,可遗憾的是,我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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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迷彩服的就是特种部队的教官,对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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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很像美剧《太平洋战争》里的一个配角,我的手那天晚上大拇指打断了,胳膊也习惯性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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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着胳膊的是我,我左手边的就是被我KO的大兄弟,这哥们儿当年被淘汰了,第二年又来,结果脚被橡皮艇发动机削掉两根脚趾

说到格斗,那就不得不说说我们的格斗教官了。我擦,真是开了我的天眼,这哥们咋一看我还以为是中国人,结果是个货真价实的洋鬼子。委国的队员也都说他学过中国功夫,武功了得,我们都无比期待,心向往之,想着不远万里来到大洋彼岸来学学中国功夫也算是对家乡父老,有个交代,可是初次见面就把我们雷了个外焦里嫩。这哥们身形怪异,骨骼精奇,头大如斗,眼窝深陷,嘴唇发紫,身着大一号运动服,上绣三个大字“白鹤派”,咋一看,我一下联想到四个字——“走火入魔”。几天的培训下来,我们是彻底被他征服,哥们儿确实是走火入魔,中国功夫片看多了的走火入魔,教的东西全都自成一派,不成系统,连最起码的拳法都整不明白,就开始胡诌八扯瞎白活,然后发俩拳套就开始对战,直到我们所有人鼻青脸肿,他觉着卓有成效,会心一笑,便飘然而逝。留下我们一帮傻缺接着接受其他教员的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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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派”在给我治跌打损伤

图片 16 在水里面一泡就是好几个小时

第三节:行军与瓦斯

马克沃尔伯格主演过一部电影叫《孤独的幸存者》,改编自同名小说,影片的开头一段海豹队员选拔受训的场景让人印象深刻,影片刚出来的时候,我也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看着一帮美国傻缺被折腾的死去活来,不自觉的我也跟着发抖,冷的发抖,心里冷。电影里受训的镜头不多,但导演剪辑的相当犀利,精准,照片和视频轮番闪回,把受训期间的痛苦呈现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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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URSO的第一个月除了没有敲钟这个场景,当时的状态跟电影差不多,冷,一模一样的冷。其实,在开课之前,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最起码当时都这么认为,还煞有介事的拍了出征视频,每个人都在DV里信誓旦旦的表了态,但到了学校之后,一桶桶凉水,让人认识到现实永远比你想象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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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帖子中介绍了学校里的人和狗,这次,写写第一个月的那些事儿。

行军:开始的前两周,每隔一晚就会有一次夜间行军,而且一次比一次距离长,12到30公里,逐次递增,刚开始距离短,就后半夜出发,距离长点儿就把出发的时间往前挪,反正是一整晚安排满,后半夜基本四点钟回来。

每人一个作战背囊,里面除了一套基本的作战物资外,行军时每人还要再加小半袋沙子,加在一起大概每人七八十斤的样子,沙子都是事先称好的,每个人重量都一样,回来还要重新称重,缺斤少两的一律出局。第一天背沙子之前我对这个重量没什么概念,等沙子往背囊上一放,我去,想直起来腰走路,身体就只能成反弓形,所以只能哈着腰,驼着背走全程,中途休息一下,就只能靠着大树,或者找一个大腿那么高的地方才好坐,不然,一旦坐在地上,再想起来就得找个人拉你一把。行军过程中沙子一旦装不好,左右肩膀重量不一致,那才叫难受,再遇上个下雨天简直就是饥寒交迫,生不如死。可偏偏倒霉吹的,我们训练的季节,上午艳阳高照,下午到晚上绝对大雨瓢泼,雨衣什么的根本不好使,全程山路基本就是泥里来水里去,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此外,下雨导致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那袋沙子一见水就跟混凝土似的,更加沉重。即使老天爷开恩,没有雨,那帮变态也是把我们浑身浇个湿透才让走。

有天晚上出发之前我们都还没湿身,坐在一片黑暗里听教官宣布行军调整点,被折磨了几天的我们都坐躺在背囊上趁着暗夜偷偷打个瞌睡。可一张纸还没念完,教官的强光手电突然亮了,直直的手电光偏偏打在我拍档的脸上,妈的,啥话别说,跳水坑,可水坑太远,他手边又没有水桶,但是有个该死的水龙头,水龙头是用来洗车的,还没有小腿高,我俩只好轮流躺在水龙头下淋浴,直到浑身湿透,包括靴子里。那天晚上教官开恩,其他人都没湿身,只有我俩是悲剧。这样的事儿,我的拍档干的不少,因为他打瞌睡被发现,我特么跳了无数次水坑,所以“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我有很痛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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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毕业最后一次浇水,这时候的水坑已经干了,只能有水管儿祝贺我们结束了!

催泪瓦斯:出国之前我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玩应儿,当啷啷一个铁家伙,扔屋里所有人做痛哭流泪状。我能想到的最多也就是大概和发烟罐差不多,至于为什么流泪,估计就像农村家里阴天灶坑里烧火做饭一样,我从小呛得多了,感觉这也没什么无法忍受,事实证明我又天真了。首先,我没完整的看过一枚催泪弹,因为每次这种训练都是用一个火盆,里面烧上一点点类似于棉絮一样的什么东东,然后房门一关,世界就一篇寂静,几秒钟之后烟起,所有人崩溃。其次,这种烟不是单纯只是呛眼睛这么简单,满脸流泪的同时还喘不上来气,就像有某种物质将房间里的空气全部吞噬,所有人就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的呼吸困难,苟延残喘,伸舌头,翻白眼,鼻涕眼泪到处甩。别急,还有,只要皮肤上有水,遇上这种烟尘,感觉就像被火灼烧一样的火辣辣,当然不是真烧,只是感觉上的,悲催的是,每次训练这个的时候要不就是刚被浇完水,要不就是刚从水坑里捞出来。

综合以上三点,我想已经足以说明这玩意有多牛逼了,历届学员中最怕的科目,这个肯定高居榜首。

有一次瓦斯训练我记得很清楚,晚上,一个小房间,房门还没有两个人肩膀宽,没窗户,面积也就十几平米,比厕所大不了多少,好几十号人都关里头,开始大家不知道干什么,教官说让我们睡觉,我还真信了,反正好几天没睡,人已经傻了,也不多想穿着湿透的衣服,坐在地上,靠着背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其他学员睡没睡,反正我是真睡着了,突然就听见一阵轰轰隆隆,我还以为地震了,一个得瑟站起来,屋里没灯,黑乎乎一片,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大家都往门口跑,我完全就是被后面人推到门口,还特么在前面,正好顶着门,我个子矮,又蹲着,上下左右全是人在砸门,可铁门关的很紧,巍然不动,这时候我闻到了瓦斯的味道,已经来不及了,咳嗦、哀嚎和瓦斯一起填满了整屋子的黑暗,所有人都拼命的扒门缝,因为那有微薄的新鲜空气,那个画面现在想想就像布拉德皮特主演的电影《末日之战》的僵尸一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我除了眼前是黑的,意识也快黑了的时候,门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出不去,都往外挤,我勒个去,我是切身感受到,商场着火为什么能烧死那么多人,真是出不去啊,都挤在那里,谁也别想逃。

还有一次,换了个房间,有窗户,但都用木板钉死了,门也是用铁皮包着,估计以前熏瓦斯被学员撞坏了。这次我们都知道干什么,熏了好几次都有经验了,门一关我们就找窗户,找漏风的地方,我蹲在墙角,几次训练之后我知道着急也没用,该来的还得来,拿出我的毛线帽子,捂住鼻子和嘴,蹲在窗户下面,等待着死神的二手烟。瓦斯如期而至,几分钟后还是有人受不了了,开始踹门,砸窗,跟疯了一样,我靠,还真被他们做到了,房门,窗户尽数被毁,学员一窝蜂的都跑了,教员就开始追,往回抓人,我看教员都追人去了,找个窗户,擦擦眼泪,甩甩脸上的鼻涕,深吸一口气,尽情享受着新鲜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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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巧了,刚写完,随手拿一本书,随便一翻,就是介绍催泪瓦斯!看来我描述的没错

图片 24 战斗潜水长时间在水里失温被抬出来

图片 25 障碍训练,在枪林弹雨中进行

  周军口述 本刊记者肖勇利整理

  经过多层考核,2007年3月,我奉命赴委内瑞拉参加国际特种兵训练,成为“世界猎人学校”第八届特种兵学员。

  短暂的语言学习之后,为期半年全封闭的特种兵课程开始了。课程分为选拔和专业培训两部分,涵盖空中、地面、水上、水下,培养全栖特种作战队员。

  整个魔鬼选拔训练的目的是,通过最大的训练强度、最残忍的训练手段来消磨、考验队员的意志,从而达到优胜劣汰,优中选优。同时,培养队员相互配合和团队协作精神,不断挑战自我生理、心理极限,树立团结一致、坚决完成任务的坚定信念。

  中国海军在行动

  背囊时刻随身

  在加拉加斯,委内瑞拉军官每提起特种作战学校,无不谈之色变或做出鬼脸。前来接待我们的军官坦言,特种作战学校训练之苦常人难以忍受:食物少、睡眠少、训练多、体罚多,对一个人的体能和心理要求相当高,淘汰率高达80%! 我和一同前去的战友同样还一鬼脸说,我们是中国的“CONMANDO” (突击队员)!

  开往“猎人学校”的汽车沿着山路一直向上,一个小时后,明显感觉耳膜开始鼓胀。有人说,“猎人学校”快到了。望着车窗外面,我猜测“猎人学校”的样子,既充满期待,又有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两小时后到了学校,第一眼就看到荣誉墙前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阳光照射下特别鲜艳。心里暖暖的,感觉特别亲切。

  这里没有欢迎仪式。一位士官和我们交谈了几句之后,便领着我们绕过一群剃光头的新学员,来到了黑乎乎的“猎人”宿舍。宿舍里设施很差,配发的物件都是黑色。分配完我们床铺后,随即要求我们整好背囊。

  “背上,集合!”士官说,背囊得时刻随身,因为里面是战斗物资。打理完毕,我—拎,好家伙!二三十公斤,背着直接去了直升机坪训练。

  圆木训练

  参加特战训练的学员每人一个号码,按“猎人×号”排序,我是“猎人40号”。搭档是海军特种兵“猎人39号”,这叫做“结婚”,从此时开始同生共死。编组完成后,每名学员都领到了黑底黄字的号码牌和血型牌。

  当天的晚餐是每人一个玉米饼。正当我们开始可怜的晚饭时,突然听到一名教官高吼:“趴下,你们这些蠢猪!”“狗屎们,给我爬到训练场去!”

  没有迟疑,只有执行命令。

  所有学员快速背起背囊爬过石子路,经草丛、泥潭和汽车底盘,伴随着瓦斯气体的熏呛和教官的打骂,爬到了一个破旧不堪的库房。

  在这里,每四人分到一根爬满蚂蚁、粗糙不堪的圆木。按要求,首先把圆木抬到小操场,操场一侧,所有的教官身着黑衣,头戴三角巾,一字排开,表情冰冷。我心里嘀咕:看来这是开训的第一把火。

  “数一到膝,数二到胸,数三到肩,数四到头顶……”

  “一声哨响圆木向上,一声哨响圆木向下!”

  “是男人吗?给我举高了,要不就退出,这里有冰凉的果汁和面包……”

  “退出吧,今天将是你们最快乐的一天,明天的训练更加残酷……”

  “狗屎们,回到你们的国家去。你们不行的,未来的半年天天如此……”

  单单一项圆木训练,一举就是三四个小时。更严厉的是还有拳脚、皮鞭伴随。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我实在举不动了就用头往上顶。教官看见了,很凶地喊道:“懒汉!给我举起来!”一边说我没有团队精神,一边径直向我奔过来,冲着胸口就是几个钩拳,本来就已经很疲劳的我一时竟喘不过气来。他看我没有反应,随手扬起一条湿淋淋的鞭子就是一鞭,这条可恶的鞭子打了结,正好打到裆部。我倒吸一口凉气,真想把圆木扔了,揍他一顿。他看看我:“中国人,你不行!”

  想激怒我?

  我知道接受这样的训练,不仅是一次人生考验,还是展示中国军人风范的机会。

  “不,要克制!”我告诉自己。

  我默默地用尽全力把圆木举得高高的!他走开了。就这样,我保持了克制的心态,以冷静的头脑、清晰的思维,战胜了自己。我想只有能正确对待挫折和生死考验的人,才可能成为真正的特种兵。

  夜行军

  当晚,我们全副武装匍匐到飞机跑道进行夜训。

  茫茫夜色中,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不知是何物。火把照耀下,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一大堆装满了沙子的蛇皮袋,每袋重20公斤。

  教官让我们把它固定在背囊上——夜行军!天哪!我的腰都直不起来,没走出几百米便大汗淋漓。行进目标是学校对面的高山。

  山上几乎无路可行,坡高路陡,沟壑遍地,乱石林立,再加上背囊和步枪,黑洞洞的天,黑漆漆的路,我们如同一个个笨重的机器人在摇晃。我感觉两只胳膊像充了血,胀胀的疼,就这样一步几摇,由一个山头到了另一个山头。

  俗话说,“望山坡,跑死马”。但这不是山坡,而是一片又一片的崇山峻岭。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峭壁。脚下滑,身上抖。一不留神我差一点儿摔下悬崖,还好小腿别在了石缝中,像断了一样,生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的腰疼得受不了了,一不留神还是滑倒了。刚开始爬不起来,我就先趴在地上,慢慢跪起,双手撑地,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回到营地时,我听到了鸡鸣声。心想这才第二天,以后怎么过?战友说:“这是通往地狱的路!”我安慰自己:“只是路过地狱而已!”

  回来后,开始了每天的升旗仪式,当我唱着国歌看到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时,我告诉自己:为了祖国,坚持!决不退出!

  山路弯弯看不到头,后来行军的路一天比一天长。而每次看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唱起雄壮的国歌,我就会热血沸腾,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烟消云散。从那时起,升国旗的时刻,就成为我展开新一轮冲击的加油站。

  后来多次经历了生死边缘上的挣扎与考验,我不断地以此鞭策自己,克服种种伤痛和困难。虽然身上留下了一块块的伤疤,也记不清被体罚了多少次,做了多少个俯卧撑,爬了多少米低姿匍匐,被污辱虐待了多少次。但这些没有动摇我——一个中国军人的誓言:祖国利益高于一切!军队利益高于一切!

  漫长而没有结尾的一天。累,饿,冷,疼……

  中国特种兵的情谊

  第三天,我发现一块头皮没有了,帽子上粘着头发根。我知道,接下来的训练,对生理和心理都是极大的考验。

  门口的“墓地”多了几个墓冢。这是退出学员的“墓冢”。“墓冢”上写着退出“猎人”的号码和名字(这个时候猎人才有了自己的名字)。此后,我们每天得打扫“墓地”、献花。

  集训期间,没有睡觉的概念,当然也就没有起床的概念。昨天的生活从放下泥沙结束,今天的生活从一个玉米饼开始。

  在这里,吃饭的时间从没准头。只要听到教官说测试,那你就拼命练吧,因为这是开饭的信号。排在最后的,或没达到标准,不但没饭吃,还得继续操练。

  这一天我没饭吃。

  科目是通过猎人障碍。我是最后一组,斜墙、鹿脖、高低杠、竖墙、圆木、蚁窝、铁丝网、竖琴、疯马,猴攀、望塔、越木、钢琴、懒人梯、狐跳、软网、横杠,大大小小共17个障碍我一遍遍通过。

  到后来,我实在没有力气了,进入蚁窝上不来,爬上望塔下不来,不能喝水,也不许休息。炎炎烈日下,汗水湿透了全身,耳边是几个教官不停的喊叫和士兵的辱骂讥讽。我的两腿发抖,头晕目眩。这时,教官高吼:“器械测试,全装十个!”

  天啊!我在单杠上挣扎了6个掉了下来。之后就是看着别人鸭子步去帐篷吃饭,而我和另外几个没有通过的队员被带到校操场操练。

  天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们一会儿蹲,一会儿跳,我感觉我快死了……

  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呀!“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我想。

  吃过饭的队员重新回到了训练场。本来就不多的那点东西,我还没有吃到,真是饥累交加。这样的恶性循环很危险,又有很多队员难以忍受退出了。

  “我也危险了!”此时我想。

  可是,和我一同前往的中国战友,却把自己舍不得喝的一点点汤装到水壶里,趁晚上加了些自来水,在行军的路上让我喝了。这时的一粒米、一滴水是多么重要啊!

  我们在训练中就是这样互相帮助,彼此紧密相连。我们英勇并骄傲地为祖国而战。这种情谊融入到我们的战斗中:最需要的时候,彼此扶持。我们一起经历艰险,一起经历磨难。我很高兴能与他们共同战斗在异国的训练场上。我们有权收藏永远的快乐和深厚的战友情谊,痛苦而沉重的战斗情谊——中国特种兵的情谊!

  “水牢”

  这一天的训练从野外行军开始,行进到森林深处,我趁教官没有注意,捡起地上腐烂的芒果,吸了一口充饥,实在太饿了!

  再往前走,10米高的大岩石横在眼前,下面是一个10平方米的小水洼,沉重的背囊压在背上,走起路来,人都在摇,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但是我们必须通过这里。中国特种兵没有一个是孬种,喊着 “为了中国”的口号跳了下去!

  晚上,我们来到一座小瀑布前——科目“水牢”。

  “滚下去,一帮狗屎,哈哈哈,看看,这里有你们想要的水,还有漂亮的河,好好享受吧!”

  通过索桥,教官命令我们携背囊站在小瀑布下面,教官在周围泼水,刺骨的水犹如一根根钢丝从各个方向扎过来,有几个教官穿上防寒服把我们一个个摁倒在水里,还要求我们把枪举起来。

  饥寒交迫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每一秒的六十分之一,但时间又好像停止了,只听见牙齿上下打架声和唏嘘的声音,肌肉已经僵直,腿还不时地抽筋……

  “我不行了,今天晚上我是挺不过去了……”一个战友在旁边说,我们几个中国战友紧紧地抱在一起,虽然没有感觉到一丝升温,但是感觉到了力量,大家相互鼓励道:“无论如何我们要坚持下去,我们代表所有中国军人的形象!”

  对!坚持!“加油,中国!”我们几个喊道,漫长的两个小时终于过去了,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又有人退出了,我们坚持下来了。

  从水牢里逃出,需要通过一条大河才能抵达安全地带。水急石滑,队员们刚一入水就被打翻在河里,在河里磕磕碰碰,直到我们被冲到浅滩才停止。上滩后,一路隐蔽前进。

  极度疲劳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看见了馒头,感觉到了床……随后又突然惊醒:噢,我在委内瑞拉……教官说不准躲在岸上黑色树影里。一直到天亮我们才进入了安全地域。

  高强度训练,没有休息和调整,缺乏维生素,经常熏瓦斯,我的眼神都不好使了。睡眠不足,营养不良,体力和耐力均有所下降。鞋子由于脚的浮肿,也脱不下来。但是疼得受不了,硬是脱下来一看,右脚的一个脚趾甲弄掉了。阳光照耀下,我苍白、营养不良、浮肿,就像一具死尸,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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